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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雨伞 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往往自己还没察觉到,刷一下,什么都没有了。就像这个寒假,好像全部的内容就是我坐到了电脑前,玩了一会儿游戏,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该去上学了。回顾这个寒假,我竟然发现,自己脑海中唯一清晰的,只有回家那天,在那辆不断颠簸的公交车里,坐在我旁边的仲莞小睡的身影。 我曾渴望出现小说里那种俗套的情节,仲莞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可惜生活不是虚构的故事,当她的身体一有倾斜的趋势,车子的震动就会把她惊醒。 大二的第二个学期发生了很多事。 首先就是邹禹辰又不知什么原因和孟小茹闹翻了。一开始我们以为他们不过是普通的闹别扭而已,还常常拿这事开玩笑。直到有一天,我和谢甜甜在一家餐馆吃饭的时候,偶然看到孟小茹和一个肤色很黑的高个男生相互依偎的身影,我们才终于相信邹禹辰说的是实话。意外的是,还没等我们有机会去安慰他,邹禹辰这家伙竟然又和经院的一个女生暧昧上了,看来要不是他的心理素质非常之好,就是这孙子根本就是一花心男。 跟邹禹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夏磊。要说磊子绝对是新时代好男人的代表,人品优良,性格风趣,成绩也不错,更难得的是,该勇敢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胆怯。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磊子在校园的某个角落向唐倩非常明确表达了想要携手革命一生的意向后,就此赢得了唐倩的芳心,使俩人的关系迅速升华。“哎,听你讲,我怎么觉得这么像求婚呀?”邹禹辰在夜谈会上听完磊子的描述后问,谁知磊子说了句:“我就是求婚呀!”把我们都雷到了。 李国选至今好像仍旧没有情窦初开的样子,一点儿对异性感兴趣的迹象都没有,每日相伴的只有书本,呵,让我想起那句“书中自有颜如玉”。我们怀疑,老李如果不是在这方面有心理阴影,就是他压根就一外星人,来地球的目的是为了搜集地球人的情报,为不久以后的全面侵略作准备。 谢甜甜这丫头可算是大出风头,她的乐队在学校的十佳歌手比赛中闯进前三,一夜之间变成校园风云人物,让我们这几个哥们在其他人面前有了些吹牛的资本。 至于我,依旧日复一日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和仲莞也只是若有若无地偶尔联系。 暑假在万众期盼中到来了。回家的那天,我依然选择了大清早等车,不过这回没有碰见仲莞。空空荡荡的车厢里,双人座位上,听着MP3的音乐,孤单的我合上了双眼。 和以往不同,这个暑假一点儿也不闲。家里给我联系了一个电脑店,让我去打工,作为廉价劳动力,我天天穿梭在这个喧嚣城市的大街小巷上,到处帮别人解决电脑上出现的问题,真是累个半死。不过拿到自己亲手挣的第一笔薪水的时候,我丝毫没有攒钱的意识,一下午的时间就全贡献给中国游戏软件事业了。我妈知道以后,连骂我是败家子儿。 假期结束回到学校,竟然又碰到了唐倩在接待新生。 “豆芽菜,你来得正好,快帮忙!” 我耸耸肩,提起一个挺漂亮的新生MM的大包,正要移步的时候,一个站在旁边的男生竟然对我说:“不好意思,学长,这是我女朋友,我来就好了。”他说“女朋友”这三个字的语气颇有些炫耀的意思。这种心态我可以理解,用邹禹辰的话来说就是不成熟的表现。可惜,我连不成熟的机会都还没有过,于是默默把大包交给了那个男生。 不安分的邹禹辰和夏磊开始充分利用新生不高的谨慎性和对学长的信任,以高于超市3到10元的价格逐个宿舍楼向新生推销插电板、锁头等生活物品,狠狠赚了一笔。 “可惜你来学校晚了一天,不然肯定分你一杯羹!”邹禹辰的语气充满遗憾,可他的脸上分明就写了两个字——奸商。 大三的生活说不上是繁忙还是空闲。要说是繁忙,课表上明明白白比之前少了很多课。要说是空闲,似乎每个人都开始为自己的前途做各种准备,比如考证,比如实习。像立志要去北京读研的谢甜甜,就可以用玩命来形容她了。听她同寝室的两个女生说,谢甜甜会经常不回寝室,在考研教室通宵复习。有一次我对她打趣说:“谢甜甜,你这样下去要未老先衰的,到时候嫁不出去了。” “你爱怎么损怎么损,我现在没功夫跟你贫。哎不说了我自习去了啊。” 要是在以前,我稍稍有点儿损她的意思,她肯定十倍奉还把我从里到外讽刺一番,没准儿小拳头也能抡上来。但是现在,她完全换了个人。她的确没功夫跟我贫了,更没心情,她的心里现在满满地只写着两个字——考研。 不过因为是校十佳歌手,学院和学校有什么晚会总是会邀请谢甜甜表演节目。这常常打乱她的学习计划,但口硬心软的她又不好意思拒绝别人,所以心里总是非常矛盾,甚至是痛苦。 好朋友唐倩就成了谢甜甜诉苦的对象,不过奇怪的是,发出的邀请最多的竟然就是这位校学生会的干部——咱们的班嫂唐倩。 好像捆绑销售的商品一样,一般来说,有谢甜甜表演的晚会总会出现仲莞的身影,虽然很多时候,她都只是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为别人伴奏。我经常借着到后台看望谢甜甜的机会顺便看看仲莞,几次下来,我也成了后台的常客,连管理剧院的大叔都跟我混熟了。 一天晚上,大概10点半的样子,我正在宿舍里打游戏,手机突然响了。 “喂?” “豆芽菜,快帮我送把伞来吧,我在文艺中心等你。” “啊?什么?”我看了看外头,原来正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哎呀雨又不大,你跑快点儿吧。” “豆芽菜你……” “哎好了好了我这就过去,你先等着吧。”说完,我挂掉电话,拿了两把伞出了门。 刚到楼道口的时候,雨还很小。可我出大门刚走了几步,老天突然发威,乱喷口水,我猝不及防,刚换的T恤立刻湿了大半。 远远看到活动中心站了一个女生,不用说一定是谢甜甜。 “哎呀等急了吧!伞来了!”我喊道,一个冲刺跑到她的面前。 “你……是给我送伞的?”那边诧异地问。 “这叫什么话,我……嗯?”擦掉挂在睫毛上的雨水,我呆住了。 正站在我面前的,不是谢甜甜,而是仲莞。 “你怎么知道我没带伞?”仲莞疑惑地问。 “这个……我……其实……”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楞是没看见谢甜甜。难道她先走了? “蔡东海?” “哦。嘿嘿,这把伞给你。”我把伞递给仲莞,“没想到你还没回寝室啊?” “是啊,今天有点事。”仲莞微笑着说,“一起走吗?” “好啊……时间也不早了,等下寝室就关门了。”我撑开了自己的伞, 默默走出了一段路,我心里还是对谢甜甜有些不放心,于是回头看了文艺中心一眼。 文艺中心那里,有个女生正四处张望。我的心中一激灵,好像掠过一条闪电,一下子整个人都有麻痹的感觉,不禁停下了脚步。 “仲莞,我还有点事,你先走吧。” “那好吧。”仲莞回过头,“谢谢你的伞,再见。” “再见。”我点了一下头,转身向文艺中心跑去。 愁容满面的谢甜甜看到我跑来,笑容一下子露出来了:“你怎么才来呀?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急死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 “哎?怎么就一把伞啊?”谢甜甜疑惑地看着我,“说,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我哭笑不得:“哪能啊,出来的时候是拿了两把的,碰到个朋友就借给她了。哎呀别说了别说了,再不走寝室就关门了!” 谢甜甜看了下表,惊呼道:“呀怎么都这么晚了?赶紧的,快走吧!” 说完,她从我手中一把抢过伞,一路小跑。我只好跟在她后面,努力把身体移到伞下。 反正T恤是彻底湿透了。 第二天晚上,知道谢甜甜和仲莞有演出,我和以前一样到后台探班。 “豆芽菜,你怎么又来了?”谢甜甜不满地说,“就不怕打扰到人家吗?” “嘿嘿,不打扰不打扰,我说不定还能抬抬桌子帮帮忙哪。” “净贫,还不就是想到后台来看美女。”谢甜甜真是毫不留情,不过她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嘿嘿,不过咱们甜姐姐本来就是美女,你要说我来看美女倒也没错。” “去去去!不过这话倒挺中听。”谢甜甜露出一副喜滋滋的表情。 “蔡东海?” 有人叫我,我回头,看到仲莞站在门口。 “哈……哈,真巧啊,你也表演……”我不知怎么,舌头竟打结了。“熊样。”谢甜甜小声损了句。 仲莞递上一把伞:“谢谢你的雨伞,那天没有你我大概就要淋雨了。” “哪里哪里,嘿嘿。”我接过伞,突然感觉谢甜甜的目光有点怪。 “噢……原来昨天你说的朋友就是她啊……”仲莞走后,谢甜甜恍然大悟般说。 “是……是又怎么样?我们又没什么!” “我又没说你们有什么…… 哟,轮到我了。” 马上轮到她彩排了,谢甜甜站起身直接走出了休息室。我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和这里无比的不和谐。 浑浑噩噩的2007年就这样过去了,注定不平凡的2008年开始了。 2008年,中国发生了很多事,有些让人唏嘘感叹,有些让人欢呼雀跃。 不过对老李来说,欢呼雀跃用在他身上实在很不合适。一场地震,波及了他的家乡,把那里变成了废墟。很幸运,他家里没有人员伤亡,但他在那段时间一直沉着个脸,也没有什么心思学习,整天就守在网上关注家乡的情况。终于在某一天,他踏上了回家的火车。后来发生了什么故事,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他回来已经是下个学期的事情了。老李回来了,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可能是因为老李的缘故,我们对奥运会的热情好像也不是那么大了,暑假里看的比赛也就是篮球乒乓几个项目,虽然偶尔在网上骂骂中国男足,不过说实话,他们的比赛我一场也没看过。 转眼就到了大四,课都上得差不多了,出去实习虽然也是一段难得的经历,不过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有时候我也想,四年的时光,真是过得太快了。这四年我都做了些什么呢? 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话,大学有三门必修课:逃课,挂科,谈恋爱。如果以这个标准衡量,我第三门是彻底的不及格。 思绪回到现实,不远处驶来一辆A225,应该是谢甜甜坐的车。我熄灭大红鹰。很奇怪,我就是不想让谢甜甜知道我有抽烟的习惯,而她也好像一直不知道似的。 A225在我面前停下了,车门打开,很多人一下子涌了出来,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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